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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06月30日

乡土之外

陆天寅 江苏省姜堰中学2016届高三(17)班

 

乡土之外有什么?有江河湖海,有鸟兽虫鱼,有山川草野,有日月星辰……

既然如此,我们的作家又何必喋喋不休于这一个题材?

已有言,再言则过矣。

我自不能否认乡村对于我们每个人的重要意义,亦不能否认乡土题材在纯文学领域的重要地位。但是,一味地对此题材反复开掘,以致成了一种套路,不免让人味同嚼蜡。

作家一味地讲述前人的故事,就会在模仿中丧失了自己的个性,沦为平庸。

不是么?如果一个作家的笔下除了老屋再搭建不出其他风景,如果一个作家除了抱怨现代文明的喧嚣再没有其他感叹,如果一个作家除了祭奠“原配的世界”再没有其他信仰,那么他的文笔也只能被囚禁在那个小黑屋里,随风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。这是因为,他的精神境界和情感取向已被牢牢限定在睹物伤怀上了。他再也没有力气去挖掘这个世界的隐痛,或是明天的曙光。他写不出柴静那样滴血的文字,也学不来刘慈欣的徜徉天际。

但也许你会问,莫言不是凭着他的高密东北乡拿下了诺贝尔文学奖吗?

然而这就像梅花,最美一定在万花沉寂的皑皑白雪里,若是春花烂漫时也只能丛中笑。对于我们这一代人,莫言就是“已有言”的前辈,而我们则是“无需再言”的晚辈。

再者,一味地抱着乡土题材不放更是一种创新意识的缺乏。缺乏创新意识让文学成了无源之水,也就难以做到天光云影共徘徊的盛景了。

于是我们不得不面临这样一个困局——纯文学的式微。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商业化的时代,玄幻、言情、穿越各类小说充斥市场,争夺读者的眼球。这时候,就算我们的作者还愿意去说那些乡村记忆,读者是否愿意呢?既然读者已经为这个题材感怀过、叹息过,是否能再次唤起那样的情愫呢?这样下去,纯文学的路只能越走越窄,越走越短。作家们,这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吗?你们愿意看到这个国度的精神营养就此流失吗?你们愿意看到五千年的文学史就此暂停吗?

“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”文学要的就是这样一种打破藩篱的气魄,一种如同破土春草般的勃勃生机。

我钟情的文学要有曹文轩一样玻璃般的纯真,或是像阿城一样去领略滇南溜索的风情,或是张承志一样大声赞颂塞北的雄浑与壮阔。文学应是百花齐放而非一枝独秀,应有着彩虹一样的绚烂而非黑白的老旧回忆。

欧阳修有言:“今年花胜去年红,可惜明年花更好。”长江后浪推前浪,是推陈出新,而非亦步亦趋。

言既遂矣,何须再言?

 

(作者2016年高考以427分列泰州市理科第一名,其中语文133分。)

 

语文任课教师周建文点评:

写“作家要发出自己声音”的文章不可谓不多,但作者构思的精巧与思想的独到确实可圈可点。作者欲擒故纵,先正面肯定乡土题材在纯文学领域的意义,再分析乡土作品异化、泛滥的危害,接着从对手的角度提出反驳:“但也许你会问,莫言不是凭着乡土文学……”从而巧妙地论证了文学创新与媚俗的问题,这种“对手意识”显示了作者的胆识与智慧。文章最后提出了乡土文学创作的建议,一语中的,颇有见地。全文立中有驳,驳中有立,驳立结合,论据翔实,说理老道。当然,还可在乡土文学“厚古薄今”的根源及危害上作深入剖析。高考作文是积累和才情的展示,作者旁征博引、信笔拈来、娓娓而谈,看似轻松自如、一气呵成,其实是厚积薄发的水到渠成。